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广告想打动的人,早就在等它
拿到一个减肥产品,你的第一反应大概是:想办法把它说得更诱人。声名硬一点、数字大一点、措辞更有煽动力,然后投出去。广告的道理不是这样吗——文字动了,人才动。
这本书把这件事反过来讲。它的作者靠写邮购广告为生,没有推销员、没有信誉、没有现场展示、也没有折扣,唯一的工具就是印出来的标题和正文。他得到的结论是:广告的威力不来自广告本身,来自市场。你无法让一篇文章凭空造出渴望;你只能把顾客心里早就存在的希望、恐惧和梦想挑出来,引到你的产品上。文案人的工作不是创造渴望,是给渴望修一条路。
所以第一件事不是写,是量。这个人此刻站在哪里:他完全了解这款产品,只差个合算的价格?他知道产品,但还没被打动?他只知道想要哪种东西,却不知道有产品能满足?他甚至只隐隐觉得不对,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?标题的开口就决定于此。对第一种人,直接报名字和价格;对什么都不清楚的最后一种人,标题里一行卖货的话都不能有,只许唤起一种情绪或态度。
你自然会想:那我把渴望说得再直白点、把声明再夸大点,总能突破吧。书里放着一串反例等着你。
声音越大,墙越高
减肥市场早就有人喊过「立刻减掉难看的肥肉」,这是第一个进场的人;市场刚起步,直接声明就够。可一旦别人跟进,这一招就钝了。于是有人把它放大:「四周减掉47磅,否则退40美元」「我轻了61磅,一分钟也没饿过」。同样的策略轮番加码:玫瑰从「一株采25朵」加到「600朵」,又加到「17000朵」。最后呢,读者自动把每句声明打五折,政府开始查,销路往下掉。
市场不是静止的。每冒出一种同类产品,顾客对「这一套话」的免疫力就高一层,这被书称作市场复杂性阶段。第一、二阶段靠直接声明和夸大声明;到了第三、四阶段,同样的承诺没人再信,就得换上新东西——新的产品机制。不再强调「减多少磅」,而是「让脂肪流出体外的方法」「首款减肥特效药」。可是新机制也会被抄走,很快进入下一阶段。到第五阶段,所有声明都耗尽了,广告干脆不提产品效果,只让读者在许多同类广告里认出自己。香烟广告走完了全程:从「我为一包骆驼走了1英里」的享受,一路走到过滤嘴、医生背书,最后万宝路靠一个「真正的男人」的形象赢回市场。
到这里,多数讲文案的书会递给你一沓技巧:强化、鉴定证明、递增信任、重新定义、产品机制、伪装。这本书也给了,但真正的转折不在清单里,而在两件被反复证明的事。
该写进标题的,是顾客已经信的那句话
第一件,战略会过时,可战略本身的分工不会。风格像河水一样在流:世纪初的诗歌体、1920年代的叙事体,一个个过时;但不管用哪种风格去写,它都只在为同一个动作服务——先让读者点第一个头,再顺着一口气点到最后一个头。
第二件更反直觉:最有力的声明,常常不是最有力的标题。因为标题除了要唤起兴趣,还得能被第一眼就当成真的。有人卖一本电视修理手册,先用了个最强声明:「一年给你省100美元修理费」,测试下来赔钱——多数读者根本不把自己当手巧的人。后来把标题改成「为什么电视机的用户都没被告知这些事实」,通篇只在唤醒「被维修商坑了」的既有不满,一句句让读者点头:你的电视是1947年春天以后买的吗?这周你的画面跳过吗?一个个「是」砌成习惯性赞同,最后才把「省100美元」「90%故障可以自己修」端出来。
到这一步,广告从「把话说得更有力」的活,变成了「先量好顾客此刻站在哪一级、市场走到哪一阶段、第一句能不能立刻被信」的活。
回到第一句
回到原来那个想写出更强声明的文案人。他不再急着往标题里灌力道了,而是先问三件事:市场里藏着哪股渴望,顾客对我的产品知道多少,在我之前已经有多少同类话给他说过。他也不再拿「文案写得好不好」当标准,而是拿「我这个说法,他此刻买不买账」当标准。他承认渴望造不出来——书里说透了,凭广告想凭空造一种渴望,等于让生产商去给全国顾客做培训,费用是普通广告的几十倍,没人扛得起;你能做的,是把早已存在的渴望从这一刻移向你的产品。
他唯一还保留着的那条张力,是战略与风格的缠绕:战略会随市场移动而作废,可那个「先让读者点第一个头」的底层分工不会变。他换风格,不换分工。这便是这本书真正改变了他的地方——把「打动」看成了「在一道早已存在的渴望上,恰好接住下一个点头的人」。
回到第一句,他开口之前想的也变了。以前先想「怎么写才有力」,现在先想「这道渴望早就在这里了,读者的第一句回答是什么」。